得到生命之力滋润的哈维缓缓的睁开眼睛,浑浊的双瞳中,映入威尔年轻的脸庞。
看到威尔之后,他的嘴唇激烈的蠕动着,可过了半天,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。
威尔手放在哈维的额头上,沉声道:“你放心,我已经回来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艾伯特家族、多里亚行省、开罗帝国,乃至全世界的人类,都会好起来。”
“呃……啊……啊啊……”
哈维张着嘴,但只有沙哑的吐气声不断从喉咙深处发出。
“你想到窗户边吗?”威尔问道。
哈维的头颅为不可见的点点头。
威尔小心翼翼的扶起哈维,来到窗旁。
微风从窗外吹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哈维靠在窗户边上,浑浊的双眼注视着窗外的那棵数十米高古木,那是两百二十年前,他和他母亲一起浇灌种下的。
在他的眼前,闪过一道道熟悉的身影。
挚爱的母亲尼雅、严厉的里奥爷爷、教他剑法的尼康伯父、喜欢音乐的贝蒂阿姨、教小孩子读书的翠西阿姨、喜欢揍他的奥菲阿姨、和他一起搞事的弟弟瑞肯、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薇薇安……
在这一刻,他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。
那个时候,艾伯特家族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家族。
领地中的居民也只有几千,手下的骑士只手可数,他还在为成为准骑士而烦恼。
那个时候的生活,是那么的清贫,却是那么的开心。
那个时候,当有人叫他的小名“大哈”的时候,他总是生气的追着对方打。
那个时候,周围都是他的弟弟妹妹,他们开开心心的,融融恰恰的。
如今却……
“已经两百年了。”
“好想再和他们在一起,一起欢笑,一起聚餐,一起游玩,一起……”
“好想让他们再叫我一声大哈。”
“好想……”
哈维的头颅慢慢垂下,气息越来越弱。
最后,本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火苗,彻底的熄灭了。
哈维·艾伯特逝世,享年两百三十三岁。
威尔扶着哈维轻轻放回床上,双眼悲伤的注视着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哈维。
“人终有一死,我们只能看着和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去,这就是我们的宿命。”菲尼克斯感慨道。
“宿命吗?”
哈维是他这个世界上第二重要的人。
第一重要的,在一百年前便已经……
“既然这么不舍的,以你的能力延长他几个月的寿命还是可以的吧?”菲尼克斯说道。
“已经够了,对他而言,这个时候离开或许才是解脱。”
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哈维的身体状况?
哈维的寿命大限早已到来,本该在三十年轻已经死去。
但哈维为了等待他的归来,为了见他最后一面,使用了各种禁忌招数和魔药,痛苦的活着,饱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折磨,一直硬拖到现在。
“以你的能力,创造出一个形体、记忆、感情一模一样的存在,毫无难度的吧?”菲尼克斯建议道。
“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威尔低声说道。
“其实,所谓的感情不过是脑海中激素的影响,来自精神的波动,记忆的投影,等你领悟这一切的时候,你就会发现世间的一切感情都是虚妄的,都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威尔瞪了菲尼克斯一样。
菲尼克斯看着陷入悲伤中的威尔摇摇头,身体飞出窗外,双眼朝远方的森林看去。
“我的同胞,是你吗?”
“看来你也找到新的道路了呢。”
“不知道你能不能走完?你和我之间,孰高孰低呢?”
“嘻嘻,真期待见面的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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